行走印度——克什米尔(上)

关于预定到斯利那加的这趟两天在路上旅途,我只知道定在一早七点四十出发,另外有三个背包客同行,集合地点在报名的中介处。除此,司机是谁、什么车、旅伴长什么样,我一无所知。 一大早,房东还没起床,我就告别了住了几天的旅馆,来到广场中心的中介外边的楼梯坐下。和我一样早的,还有许多排着长队等候分发牛奶的穆斯林,及成群结队骑着摩托车的自驾背包客。然而,意外总是不期而至,时间到了该出发的时间了,但中介房门不开,老板没来,几个同伴影都没有!我除了继续等待,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于是,我的脑海就在“骗子、淡定、再等等、就当是经历好了、预案、肯定是骗子”这些关键词中不断循环游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一位身穿传统白衣素服拿着把车钥匙的穆斯林大叔走到我面前,跟我搭讪:是准备去斯利那加吗?我点点头回应:你就是司机?我其实十分不情愿看到他点头,因为从外貌上看,满面的皱纹和饱经风霜的皮肤及白发让我目测年龄不低于六十五岁。我甚至没有考虑是否礼貌就有些惊愕的问道:您多大了?五十二,大叔答到,难道这里的司机都是这样么,我很吃惊,当然,也踏实许多。 刚出列城的路段,上图远方即是Zanska 在我又去拉了一次肚子(第四天了)回来后,看见两位美女和一位爆炸头帅哥正在车后箱放行李,心想一定就是他们了。我把行李拿过去,跟他们打招呼。中介老板向我们告别,终于出发了。 从列城开往斯利那加总体上海拔逐渐降低,路况不错,加上地貌壮阔,大家兴致都很高。我们也开始逐渐认识起来。Cecelate来自澳洲,之前在缅甸NGO主要从事艾滋病的宣教,目前刚刚完成了3年的义工生涯,离开缅甸出来旅行。Carly来自加拿大,毕业于哈佛大学,和Cecelate几年前在塔吉克斯坦旅行时认识。Mathew则是Cecelate的男友,由于刚开始见面时感觉他话语不多,酷酷的,一直在车上看纽约客,我并没和他聊太多。 从左起:我、Carly、Cecelate、Mathew 途中我们还去了Lamuyuru寺(下图)参观。寺庙会有人分发拉达克特色全麦饼,很大一坨。不过我们看了似乎都没胃口和信心吃完,只能婉言谢绝。Carly是例外,很高兴的接过来,我拧了一小块尝了尝,甜甜的感觉,不过吃了第一口却没有再继续吃下去的欲望了。   我们这段到斯利那加的路程用了两天完成,第一晚,我们夜宿小镇Kargil。一路都是风景,Kargil就是在这些雪山印度河旁海拔较低的一个小镇,但Kargil在印度出名并非因为风景,而是其地理位置,翻过对面山头,就是巴基斯坦。这里正是印巴边境冲突最严重的一次——1999年Kargil冲突的事发地。如今我们行驶在小镇中心,已无法再感受到彼时紧张的气氛。只是在后来回到德里逛大型购物商场,才又会看到中庭里对这起事件的纪念展。这天晚上,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腹胀腹泻,但比起几天前好多了。   随着海拔降低,绿色植被和居民明显增多 第二天,我们继续开往斯利那加。顺便在路过的避暑胜地Sonamarg(下图)骑了会马,听马夫说这里很多长达几天至一周的山中徒步项目,由于当晚要赶到斯利那加,我们也就只能溜着马儿翻了个山头。 说说我和这三个背包客的故事吧。我最先熟悉的,是有着迷人笑容的Cecelate。Cecelate非常善解人意,聊天的时候会把语速降得很慢来照顾我蹩脚的口语。第一次吃饭时,有时三人飙起英文的速度实在是跟不上,我就会有点落寂,这时候总是Cecelate最先想到照顾我的感受,在我还没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能自拔时,又抛出一个话题问我,把我拉回去。给印象最深的是,我有些时候会碰见一些集体的决定,出现担心顾虑,有些时候我会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这时候Cecelate就会很敏锐的察觉出我很微小的异样,然后笑着问我:毛,你不开心吗?我被她一提醒,往往很快就会想通了。 Mathew是我第二个熟悉的,原因很简单,他告诉曾在香港和上海工作过五年,很喜欢中国。人就是这样,一旦找到沟通的桥梁,关系很快就会融洽了。在车上,Mathew开始问我一些对中国问题的看法,比如怎么看待中国东西部人口比例差距加大的现状(听起来像四六级作文的赶脚)。 而Carly,之所以是最后一个才熟悉,有两个原因:我原来一直以为她是Mathew的女友,在之前对Mathew感觉还是酷酷分不清他的情绪习惯的阶段,也就没那么敢搭讪;另一个原因,则是她圆润的加拿大口音,对我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难理解的英语方言。直到第二天下午,我们互换座位,Carly坐到了我旁边,我们才开始比较慢慢聊开来。这时候,我才知道Carly学的是国际政治关系,和瓜瓜是一个系的,自称以前经常碰见,不过近半年已经消失了,所以对薄熙来事件特别好奇,让我给她讲讲。由于我的口语水平要表述清楚这样一起有些复杂的政治事件实在不是件太容易的事,我只依稀记得,似乎最后好端端的把一部宫廷斗争片讲成了香港黑帮警匪片的感觉。以后一定要好好练英语才行啊。Carly也对中国充满兴趣,我向她推荐了我认为了解中国最合适的一个系列,何伟的三部曲。   斯利那加给我的印象不同于印度其他地方,道路不拥挤,城中心大半覆盖有达尔湖,中心建筑相对小资,整体给人宁静、休闲的感觉。我们决定第一晚暂住路上的别墅,第二天时间宽裕后再去体验住船屋。斯利那加可能是印度为数不多的食肉地带,羊肉大为盛行,我的腹泻基本上也好得差不多了,食欲打开,我们找了一家LP推荐的克什米尔餐厅大快朵颐,庆祝两天路上生活的结束。 天色已晚,我想起两天前从列城出发时,曾答应老妈两天后电话联系。但自从进入克什米尔后,由于特殊的地理,根本不承认外地的电话卡,我趁大家等待上菜的时间,打算出去找个电话亭。问题是,此时已是晚上七点多,我走到街旁,发现并不是一条繁华的路段,一时半会似乎摸黑出去似乎不可能找到电话亭。正当我不知道怎么办时,旁边的一位三哥见我东张西望,问我要不要帮忙。他了解情况后,把我带到一个面包店,叫服务员借手机给我打一下。我问道:怎么收费啊?三哥摆摆手:免费!我说:这样不好,我就按50卢比/分钟给你们吧。三哥赶忙说不用不用,叫我先打。我也拿不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但想想似乎他们也不能拿我怎样,就拨通老妈的手机迅速通了2分钟电话。挂断电话后,我拿出100卢比准备给三哥。没想到,三哥死活都不收。我只有很感激的向他们道谢,然后好像做了个梦一样,回到了楼上的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