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印度—克什米尔(下)

斯利那加的第三天。Cecelate和Karly将飞往孟买,而我已经预定好八点开往Pahalgam的小车。我来到车站时,工作人员还没上班。等了一会,一位工作人员走过来,我向他询问情况后得到答复,去不了Pahalgam了。原来,斯利那加城区昨天发生居民暴乱,几个穆斯林被当地军方射杀,目前已被封锁道路,不能进车,也不能出去。 上图,车站停止营业。 一直以来,克什米尔在我们的了解下都是个交织在战乱与和平间的隐秘天堂。对大多数运气好的游客,克什米尔是旅行天堂。随着十数年前的最后一次印巴战争的结束,实际上,局势已经远远没有以前紧张。它的忧患反而更多见于内乱:由于历史及民族性格的原因,虽然多数穆斯林具有印度人传统的友好平和的性格,但是也不乏一些较为叛逆的群体。穆斯林向来被认为是印度所有宗教中最不服从政府统治的民族。 穆斯林的着装总是有着很高的辨识度。 呆在这里的好几天,毫无疑问,我们和任何一个踏入这块土地的游客一样,除了对它的景色着迷,于它的历史和现状及未来,我们同样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好奇和疑问。哪怕在Edmond耐心的回答我们的这类问题之后,在我看来,也仅仅是间接获取的信息。而现在,我失去了到Pahalgam旅行的机会,却有机会亲身来体会突发的这场暴乱,以及这个背景下的斯利那加城区态势和民众的反应。从这个角度来说,很难说我们是不走运的,因为这种体验是绝无仅有,而且无法复制的。 十点多,我们在岸上和Cecelate和Karly拥抱道别。Cecelate再次告诉我,你真的是个beautirful person。好吧,这回我信了(不服拉黑滚粗)。为了节省开销,Mathew把房间退掉,搬来和我拼房。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和Mathew已经非常熟悉了,而且心灵上比较能沟通,成了不错的搭档。或许是我和Mathew骨子里都有那么一点希望成为(体验)做记者的愿景。对此次暴乱事件,我们一拍即合,决定出去收集些照片资料,然后做些采访,想亲身去感受一下我们关于克什米尔那些都悬在心里没有解开的答案。我们在早晨有过一次外出,仅看见在路口封路的设施和士兵。在采访前,我们想做些准备,一来评估一下危险系数和可行性,同时也可了解下具体的事件经过和一些细节。我们送走Cecelate和Karly后,在一个巷子里找到一家网吧。老板直接剧透,前一日穆斯林聚众抗议,当地军队直接开枪射杀4名穆斯林,同时40名穆斯林受伤。但这一举动激化了部分穆斯林,不少居民埋伏到斯城通往各地的主道,对过往的车辆扔石头进行伏击。 上图,为此次事件的媒体报道截图。 离开网吧在回去的路上,我们又碰见一位认识的游客。他说昨天出发去查谟的路上,遇上一些穆斯林往车上扔石头,实在没办法又转回城。我和Mathew回到船上,取出相机。这时我才注意到,此前一直用ipone拍照的Mathew,还藏有一部尼康D90。 上图为斯利那加的主干道,已被封锁。图右穿橙色和蓝色衬衫的两位是印度报社的记者。蓝衣记者告诉我,CCTV的记者偶尔会过来,但不是每次都来,这次没见到。 平时四处见外国游客行走的主干道,如今空空荡荡。蓝衣记者见我和Mathew迎面走来,给了我们一张特写,或许对他来说,这个时候看见游客有些特别。 所有的店铺一律关闭,禁止营业。居民被勒令呆在家里,一些不安分的居民偶尔会跑出来。   上图,一架军用直升机在上空巡逻。 我们一路走向老城区,士兵越来越多,也意味着,路人越来越少。自从我们进入老城区,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广播,正在播放穆斯林的圣歌。我们好不容易看见一个居民,赶紧走上前去打听情况。三哥告诉我们,前几日的暴乱发生在老城区中心广场。现在广场上聚集了大量的穆斯林正在祷告,这也是军方最担心出现造乱的地方。多数穆斯林都还好,但是有部分人会比较有血性。我问他,像这种情况在斯利那加多久会发生一次?说不准,有时候一个月两三次吧,他告诉我。而后来我用同样问题再次询问另一位居民时,得到的答复则是,谁懂呢,这个东西就像下雨,偶尔会来,有时下得密,有时隔得久,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 我们来到了穆斯林居民区,一位刚出门的穆斯林,又被士兵赶回去。显然,军方最担心的就是民众聚集,毕竟团结起来力量大嘛。 图左方的道路再走十多分钟就是广场。 上图最左边的军官把我们拦在了路口,如果说之前的路口我们在被士兵询问后,得到的都是不置可否意见,现在,军官明确的告诉我们,从这个路口开始,严禁游客进入。到了这里,我已经开始有些紧张,哪怕有小路走到广场,我也不想再去尝试,毕竟我不敢拿生命开玩笑。而此时Mathew的举动把我看得瞠目结舌,他问长官,请问我们可以坐上你的车,一起进去看看吗?我心里想,你疯了吗?!长官也大吃一惊,什么,再说一次?Mathew又很认真的重复了一次。显然,最后军官对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并警告我们,赶快回去,注意楼上有可能有人乱扔石头。我们只能打道回府,沿着楼下的走道返回,我眼睛紧张的扫视着二楼以上的每个窗口,身怕不幸中弹。   我们虽然在返回的路上,但Mathew似乎还没满足,见不远处有个放广播的教堂,就往它的方向拐去。我内心里有些害怕,但是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走了过去。或许深入总是和回报成正比,在这个居民区的巷子里,我们时不时看见从各家走出的穆斯林,然后小跑到教堂。他们仿佛要赶去集结号一般,全然视我们为隐形。我们走出这块小区后,来到马路。此时,一架三轮车朝我们驶来,问我们要不要回达尔湖。显然,司机还想趁这个竞争对手都歇业的时候,出来再赚一把。还没等我们回答,一名手握警棍的士兵马上走过来,对着司机大声的宣和,然后往车窗就是一棍子扫去,吓得司机赶紧溜走。 我们回到船屋,马上借来Edmond的电脑,整理照片。Mathew此前在香港工作时认识一些媒体朋友,他发邮件告诉了这些朋友。随后,我们挑选了一些照片,把它打包压缩依次发给各大主流网站。 然而,我们的这个举措并没有收到太多网络媒体的回应。实际上,没有任何一家网站正式录用了我们的照片。我们事后总结了一下有两条经验:一、或许我们应该发到印度媒体的邮箱,他们对当地的事件可能更有兴趣,而非欧美的网站;二、就像我们采访时收到的答复那样,如果偶尔就有一次这样的事件,如果事件不进一步恶化,或许各地媒体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道路继续封锁,我们也就干脆像修养一样,整天呆在船上懒得出去了。晚上,我们和Edmond继续聊天,喝茶。 Edmond一句话给了我一些启发。他问,毛,你不是脑科医生吗,在我们斯利那加有一家精神病医院,自从印巴战争后,大量的当地居民患有不同程度的战后精神创伤,许多人在里面疗养,那里医生极度缺乏。既然现在你们已经无法去逛景点了,为什么不去里面看看,去和里面的医生聊几句呢? 对呀,这个建议太好了。我脑海里第一反应,就在几年前曾看过几篇有关伊拉克战后精神创伤和卫生状况的文献,由于伊拉克是研究战后精神创伤最合适的地方,所以不少报道作为类似社论的形式,最后发表在国际最顶尖的医学杂志。我想,虽然克什米尔地区的战争规模和人群样本都不如伊拉克,但是仍然有非常重要的报道价值。况且,寻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把专业拓展到社会医学领域,也一直是我的兴趣之一。而在行医和科研之外,我也一直想结合专业做一些对社会有意义的事情,或许这也算是实现人生价值的一种方式吧。一个人的价值,不在于他能获取多少,而在于他对这个社会能贡献多少,不是吗。在时常略显乏味的医学道路上,适当的拓宽一下职业的可能性,不是相当于一辈子活了两种人生吗。我越想越兴奋,或许可以做些采访和调查,写一篇报道,然后尝试投到关注此类话题的综合医学杂志上,兴许会有一点机会。 上图,发表在柳叶刀(Lancet)的一篇述评,关注伊拉克战后儿童精神创伤。 于是,第二天早上,我向Edmond借来了他的笔记本,检索下载了一些主题相似的文献拿来研究。不过,最后我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一些原因,我觉得目前操作还是太仓促了:一、要报道有深度,必须采访到精神病院研究中心的核心人物,而这两天刚好是周末,中心不开门。我目前只能从网站知道负责人的邮箱,恐怕来不及了;二、我很快就要离开克什米尔到下一站阿姆利泽了,因为早就预定好了阿姆利泽往德里的火车票,而在如此仓促的时间内,又碰上周末,恐怕联系不上采访的人了;三、对于我这样的新手来说,做报道前期准备甚至应该比采访本身耗时更多,而我并没太多时间准备;四、也是最重要的,现在毕竟是暴乱期间,而医院位于老城区,我现在去不是正好撞枪口上吗,不明智。 我并没有因为两次采访的失败而沮丧,相反,有些事情,只要我去做了,不管结果如何,过程的意义都是远远胜过结果的。虽然成了一回“报道失败的冒牌记者”,但这次克什米尔之行的收获超过此前任何一个景点,因为它本身合适的生活节奏和心旷神怡的山水,当然还有我们几个游客组合的化学反应,休闲式的修养,每晚放松的聊天,心灵的交流和分享,以及出乎意料的暴乱经历,还有此次事件对自己职业生涯的启发。我想有一天,我一定还会再次踏入这块土地,完成未完成的心愿的。而Edmond,目前正与妻子商量,他们计划将来有可能在斯利那加建立一个精神创伤救治的NGO,我想,有可能我也会加入这个组织,我相信自己的专业背景对他们一定是个很好的补充。 在我们到达斯城的第六天,暴乱倾于稳定,道路重新开放了。我和Mathew在凌晨三点(路途太长,车辆赶早出发)离开了斯利那加,前往查谟。  

行走印度—克什米尔(中)

克什米尔在很多地方,其实有些像中国的大理。群山环绕达尔湖就像苍山洱海,斯利那加城区好比大理古城,单就建筑和街道都不算太出彩,但又可以在靠海的双廊一住数日享受安逸。而靠近拉达克区域的喜马拉雅山脉处处是徒步的好地方,就如同从大理驱车去梅里一般。而我也在斯利那加这个生活节奏比起其他地区明显下降(主要是车少)的小城,过了几天印度“大理”的慢生活。 关于克什米尔,因为这个地方的敏感性,网上能获取的信息不多。我后来慢慢发现,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在当地打听。综合了一些当地人的意见,觉得Pahalgam、Sonamarg不错。后者已路过,可惜在路途上,没能太深入。倒是Pahalgam在冬天是印度唯一的滑雪场,夏天则是避暑胜地,想去住两天。 上图,从船尾往街道方向拍去。 我们在斯利那加的第二天,找了一艘达尔湖上的船屋,想体验当地最特殊的居住习俗。我们最后在靠近主街的一侧包了一艘三人间的船屋家庭旅馆。所谓船屋,其实许多地方都有,之所以特别,在于它正宗的克什米尔装饰和居住习俗,身处船内,可以体验最地道的当地生活。我们安定后,Cecelate和Karly去市场买了些伏特加和果汁做鸡尾酒放到冰箱备用。我打开留言本翻了翻,原来这艘船已经有超过三十多年历史了,而我是除一位香港游客外到此休息的第二位中国游客。 上图,船屋的仆人在进行采购 每晚,我们都坐在船尾,跟Edmond一起,抽烟、喝酒、饮茶,聊天。 船屋主人叫Edmond,今年四十二岁,妻子在数年前来斯利那加旅行认识了Edmond。Edmond轮廓分明,留着略斑白的络腮胡,体型不高但健硕,谈话有原则和思想,英语发音不如典型的印度人饶舌,与其他靠做游客生意的当地人(特别是他那位满脑子都是赚钱念头的哥哥)相比,有些不太一样。Edmond的妻子目前还在美国参与当地的NGO。因此,Edmond与妻子常年分居,目前他们还没小孩。我在他的船上住了5天,每晚差不多十点都会看到他和妻子打越洋电话,其间也让我和Mathew和她通过话,显然,他们也会把每天周边发生的琐事作为聊天的话题。Edmond最大的爱好是到Pahalgam钓鱼,其次是所有印度人最爱的板球。我们问Edmond,你怎么看克什米尔的将来,你们希望独立吗,或是更倾向归属哪一方?Edmond摇摇头平静的说到,我们只要和平,和平永远第一重要。 上图,Edmond船屋位于船屋的客厅处,仆人夜间充当保安席后方的沙发而睡。   上图,为了经营,船屋用来面向游客,Edmond的亲戚们早已移居到船后边的岛上。 上图,船屋的餐间。   Edmond的仆人专门为我们服务,虽然听不懂绝大多数英语,但也和我们一起坐着。我起初并不确定船屋离城中心太近是否没有远离喧嚣的感觉,当夜晚坐在船尾休息时才能感受到一种特殊的体验,而它告诉我,这种担心是多余的。我们的船屋离街道将近七十米,到岸上购物需要交仆人划船送我们到对岸。街上本身车辆就不算多,因此在船尾隐隐能听到一些似乎远处的车鸣声,时而往市区望望,反而更能体会到一种恰当的疏离感。 在我们准备回房休息时,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Karly走过来对我说,毛,这家船屋的每间房都没上锁,我怕晚上不安全,你的房里还有另一铺床,所以想到你这边睡,行吗?我点头答应了。有那么一刹那,我脑海里闪过,这是不是就是上天安排好的艳遇呢。这天晚上,我趟在床上,说实话,心思有一些乱。在我眼里,Karly非常漂亮,然而,我的社交直觉也告诉我,我们彼此谁也没有真正的心动和喜欢。她也只是把我当成信赖的朋友,才会提出这个权宜之计。所以,我知道最后我让所有的朋友失望了,呵呵。 把节奏慢下来的旅行才是真正的旅行,第二天我们一觉睡到十一点才陆续起床。起床后,我把从缺水缺电的列城起挤压了好些天的衣裤拿出来洗。当地船民晒衣服的方式也简单,只用把衣服展开铺在船顶,经过中午的太阳晒晒,很快就干了。回到大厅,仆人已经把午餐准备好,我拿出最后保存的一瓶野菜肉酱来一起下饭,虽然每人只分得两块鱼和几块土豆,但似乎都吃得津津有味。如果我们愿意,可以一直在船上住着,脱离市区,暂时的享受一下与世隔绝的感觉。 Cecelete和Karly再过一天就要离开了,他们将飞到孟买与当地朋友会和。而我们四人在斯利那加的最后这一晚,正是Karly的生日。所以第二天Karly 和Cecelate准备到店铺去采购些围巾作礼品,顺便买些水果饮料晚上庆祝一下。我们到路上认识的几个老外推荐的一家围巾店去扫货。掌柜的老板只有二十出头,热情而健谈,看起来这几个老外每天都会到此聚会聊天。我们几个进去后,老板又沏茶给我们,茶里加了当地的藏红花进去,是清甜润喉的感觉。老板一点也不会因为我们只聊天不买围巾而不高兴。当然,如果我们对店里某条围巾有兴趣,他会把同一款的其他所有颜色或相似款的全拿来,哪怕把店里翻个底朝天。我最后买了四条质感极佳的克什米尔围巾。这几个老外里,记得其中一个留辫子的帅哥,来自南非,是个厨师,此次来印度除了玩,也是为了研究一下印度香料跟各种食材的搭配,想想厨子的旅行注定会与众不同吧。 我们四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和他们呆了几天,现在突然要结束了,有些舍不得。我们分别留下邮箱,约定以后到谁那谁做地陪。我发现无论是哪个国家的背包客,几乎没有不对中国不敢兴趣的。而Mathew告诉我,在中国工作的五年,其实现在已经觉得自己是半个中国人了,希望以后还是有机会到中国继续工作,他喜欢这里。这一晚,我们聊理想、自由,和各自的经历。Karly和Cecelate最愿意听我讲述中国的旅行资源和分布。我最后甚至帮Karly设计了一条从加拿大来中国的旅行路线 。有一个永远适用于印度的话题,你为什么来印度?这次是Cecelate问我。我告诉她,我当然知道印度的各种负面消息,但我也好奇,这样闻名壮大的国度,难道真的像一些媒体报道的那样一无是处吗,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来到了这里。除此之外,我毕竟与科研打交道,不会自主解决问题,不懂思考,没有创造力是不可能到达更高层次的。而印度包容一切的斑斓文化简直就是打开思维最好的土壤。Cecelate这几天一直和我聊得最多,听我说完后,她说,毛,我觉得你是个很美丽的人(beautirful person),然后给了我一个拥抱。我将信将疑,或许一半是玩笑,我应该是在通往美丽的路上吧。聊到了十二点,Cecelate从拿出小蛋糕,我们一起为Karly唱生日歌。在如此特别的异乡庆生,我想她一定是难忘的。而Mathew聊到兴头上时,竟然找出手机里一首喜欢的诗,用饱满激昂的情绪给我们朗诵了一段。我当然听不懂,但只言片语的关键词,和他丰富的肢体语言及向往的目光告诉我,应该是有关自由和生命吧。 最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原来我一直认为Mathew不太喜欢沟通,后来慢慢熟悉了才发现,他原来是个很有思想的人,而我慢慢也发现,其实和他有着许多的共鸣和相似的见解。Karly和Cecelate先回房休息后,就剩下我和Mathew,我们毫无睡意,继续聊天。Mathew告诉我,美国有许多很好的地方,或许比较适合我。但是他作为从小在德州长大的人,并不是特别喜欢现在的一些生活氛围。他说他当地的朋友,其实也和中国的八零后的很多人一样,就像生活在一个盒子里(living in a box)不去关注外界(其实中国不也是这样)。假如现在回到德州,小伙伴们最多只会跟他附和一声“哦,你回来了”,然后下一句一定是,“嘿,我们今晚去哪里嗨皮啊?”。很少有人会向你打听旅行的细节,他们甚至不知道印度在世界地图的哪个方位,更别提克什米尔了。但Mathew还是有个愿望,希望有一天他完成环球旅行回到德州能举办个旅行的摄影展。Mathew摄影技术至少在我看来是具备很好的审美标准和视角,这从他时尚而又不羁的打扮就可以感受得出,而他甚至在当地的杂志发表过文章,目前正在创作一部小说。我希望有一天在脸书上看到他的展览照片。 我们两人一直聊到凌晨两点才结束。

行走印度——克什米尔(上)

关于预定到斯利那加的这趟两天在路上旅途,我只知道定在一早七点四十出发,另外有三个背包客同行,集合地点在报名的中介处。除此,司机是谁、什么车、旅伴长什么样,我一无所知。 一大早,房东还没起床,我就告别了住了几天的旅馆,来到广场中心的中介外边的楼梯坐下。和我一样早的,还有许多排着长队等候分发牛奶的穆斯林,及成群结队骑着摩托车的自驾背包客。然而,意外总是不期而至,时间到了该出发的时间了,但中介房门不开,老板没来,几个同伴影都没有!我除了继续等待,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于是,我的脑海就在“骗子、淡定、再等等、就当是经历好了、预案、肯定是骗子”这些关键词中不断循环游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一位身穿传统白衣素服拿着把车钥匙的穆斯林大叔走到我面前,跟我搭讪:是准备去斯利那加吗?我点点头回应:你就是司机?我其实十分不情愿看到他点头,因为从外貌上看,满面的皱纹和饱经风霜的皮肤及白发让我目测年龄不低于六十五岁。我甚至没有考虑是否礼貌就有些惊愕的问道:您多大了?五十二,大叔答到,难道这里的司机都是这样么,我很吃惊,当然,也踏实许多。 刚出列城的路段,上图远方即是Zanska 在我又去拉了一次肚子(第四天了)回来后,看见两位美女和一位爆炸头帅哥正在车后箱放行李,心想一定就是他们了。我把行李拿过去,跟他们打招呼。中介老板向我们告别,终于出发了。 从列城开往斯利那加总体上海拔逐渐降低,路况不错,加上地貌壮阔,大家兴致都很高。我们也开始逐渐认识起来。Cecelate来自澳洲,之前在缅甸NGO主要从事艾滋病的宣教,目前刚刚完成了3年的义工生涯,离开缅甸出来旅行。Carly来自加拿大,毕业于哈佛大学,和Cecelate几年前在塔吉克斯坦旅行时认识。Mathew则是Cecelate的男友,由于刚开始见面时感觉他话语不多,酷酷的,一直在车上看纽约客,我并没和他聊太多。 从左起:我、Carly、Cecelate、Mathew 途中我们还去了Lamuyuru寺(下图)参观。寺庙会有人分发拉达克特色全麦饼,很大一坨。不过我们看了似乎都没胃口和信心吃完,只能婉言谢绝。Carly是例外,很高兴的接过来,我拧了一小块尝了尝,甜甜的感觉,不过吃了第一口却没有再继续吃下去的欲望了。   我们这段到斯利那加的路程用了两天完成,第一晚,我们夜宿小镇Kargil。一路都是风景,Kargil就是在这些雪山印度河旁海拔较低的一个小镇,但Kargil在印度出名并非因为风景,而是其地理位置,翻过对面山头,就是巴基斯坦。这里正是印巴边境冲突最严重的一次——1999年Kargil冲突的事发地。如今我们行驶在小镇中心,已无法再感受到彼时紧张的气氛。只是在后来回到德里逛大型购物商场,才又会看到中庭里对这起事件的纪念展。这天晚上,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腹胀腹泻,但比起几天前好多了。   随着海拔降低,绿色植被和居民明显增多 第二天,我们继续开往斯利那加。顺便在路过的避暑胜地Sonamarg(下图)骑了会马,听马夫说这里很多长达几天至一周的山中徒步项目,由于当晚要赶到斯利那加,我们也就只能溜着马儿翻了个山头。 说说我和这三个背包客的故事吧。我最先熟悉的,是有着迷人笑容的Cecelate。Cecelate非常善解人意,聊天的时候会把语速降得很慢来照顾我蹩脚的口语。第一次吃饭时,有时三人飙起英文的速度实在是跟不上,我就会有点落寂,这时候总是Cecelate最先想到照顾我的感受,在我还没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能自拔时,又抛出一个话题问我,把我拉回去。给印象最深的是,我有些时候会碰见一些集体的决定,出现担心顾虑,有些时候我会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这时候Cecelate就会很敏锐的察觉出我很微小的异样,然后笑着问我:毛,你不开心吗?我被她一提醒,往往很快就会想通了。 Mathew是我第二个熟悉的,原因很简单,他告诉曾在香港和上海工作过五年,很喜欢中国。人就是这样,一旦找到沟通的桥梁,关系很快就会融洽了。在车上,Mathew开始问我一些对中国问题的看法,比如怎么看待中国东西部人口比例差距加大的现状(听起来像四六级作文的赶脚)。 而Carly,之所以是最后一个才熟悉,有两个原因:我原来一直以为她是Mathew的女友,在之前对Mathew感觉还是酷酷分不清他的情绪习惯的阶段,也就没那么敢搭讪;另一个原因,则是她圆润的加拿大口音,对我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难理解的英语方言。直到第二天下午,我们互换座位,Carly坐到了我旁边,我们才开始比较慢慢聊开来。这时候,我才知道Carly学的是国际政治关系,和瓜瓜是一个系的,自称以前经常碰见,不过近半年已经消失了,所以对薄熙来事件特别好奇,让我给她讲讲。由于我的口语水平要表述清楚这样一起有些复杂的政治事件实在不是件太容易的事,我只依稀记得,似乎最后好端端的把一部宫廷斗争片讲成了香港黑帮警匪片的感觉。以后一定要好好练英语才行啊。Carly也对中国充满兴趣,我向她推荐了我认为了解中国最合适的一个系列,何伟的三部曲。   斯利那加给我的印象不同于印度其他地方,道路不拥挤,城中心大半覆盖有达尔湖,中心建筑相对小资,整体给人宁静、休闲的感觉。我们决定第一晚暂住路上的别墅,第二天时间宽裕后再去体验住船屋。斯利那加可能是印度为数不多的食肉地带,羊肉大为盛行,我的腹泻基本上也好得差不多了,食欲打开,我们找了一家LP推荐的克什米尔餐厅大快朵颐,庆祝两天路上生活的结束。 天色已晚,我想起两天前从列城出发时,曾答应老妈两天后电话联系。但自从进入克什米尔后,由于特殊的地理,根本不承认外地的电话卡,我趁大家等待上菜的时间,打算出去找个电话亭。问题是,此时已是晚上七点多,我走到街旁,发现并不是一条繁华的路段,一时半会似乎摸黑出去似乎不可能找到电话亭。正当我不知道怎么办时,旁边的一位三哥见我东张西望,问我要不要帮忙。他了解情况后,把我带到一个面包店,叫服务员借手机给我打一下。我问道:怎么收费啊?三哥摆摆手:免费!我说:这样不好,我就按50卢比/分钟给你们吧。三哥赶忙说不用不用,叫我先打。我也拿不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但想想似乎他们也不能拿我怎样,就拨通老妈的手机迅速通了2分钟电话。挂断电话后,我拿出100卢比准备给三哥。没想到,三哥死活都不收。我只有很感激的向他们道谢,然后好像做了个梦一样,回到了楼上的餐厅。  

行走印度—极边之城拉达克

7点50分,我登上了准备开往列城的飞机。列城全年仅开放大概四个月,其余时间大雪封路,各种旅游项目都无法开展,因此,七月份正是旅行旺季。我打量着飞机上的乘客,非印度人士超过九成,显然几乎所有人都是去度假的。我唯一见到的印度人只有两个,一位是我身边的一位也是去度假的女士,另一位则是女僧。我在飞机上睡了大半小时,醒来时旁边打扮入时的印籍女士不时端起iphone伸到窗边拍雪景,其他位置的游客也手握长枪短炮不停的按下快门。 此次准备前往的列城,是地球上最极边的一个小城,拉达克四处被喜马拉雅山脉环绕,视线所见是壮阔的黄土高原,重重雪山接天连地,像守护一个久远的神谕一般,守护着这传说中最后的天堂。我试图搜寻山脚下有无行车路线,除了一两条时隐时现的土路和稀疏的树木,再也没发现别的什么了,倒是阳光大得要命,我们在飞机上都能感觉到。 中心,右边的居民在准备领取牛奶 早晨微凉,街道就是菜市场 拉达克的围巾明显贵于原产地斯利那加 随着道路越来越多,我知道飞机即将降落了。机场不大,顶多像国内二线城市的汽车客运站,虽然拿机枪的士兵随处可见,不过也远没有预想中的紧张气氛。我走到预付费的士收费处,拿着指南书在上面凭直觉找了个不太偏僻的旅馆,打了辆的往列城使去。不过,我对书上推荐的这家旅馆要价不太满意,加上房东不热不冷的接待,我最后换了对面的旅馆,在列城皇宫下的居民区,我找到了一间新开的Guest House。 房东母亲打扮,和藏人并无两样 说是旅馆,其实完全就是家庭客栈,这家居民显然还保留了很朴素的生活方式,连大门也只是关上并未上锁。我在外面等了不到一分钟,旁边来了一个老人笑盈盈的跟我打招呼,原来是房东的母亲回来了。母子两招待非常热情,与对面的老头简直天壤之别,客栈装饰用心,价格也不算贵,宾至如归,我最后在这里连住了三天。 450卢比一天的房间,简单的民族风 补了一个午觉后,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我决定出去逛逛。我沿着居民区错落的土路往车站走去,一是了解一下几天后到斯利那加的信息,二是看看这几天在列城怎么包车或者拼车玩。列城半山腰最大的活动区,就是他们的板球场,只看到几个小孩在打板球。列城不大,我慢慢逛也只花了20分钟就走到了汽车站。正好有一辆轿车准备夜间开往斯利那加,价格非常便宜,只收800卢比,比我网上打听到的信息便宜得多。司机说,加上我就是八个游客,明早到达。不管怎样,我是肯定不会选择这种方式前往斯利那加的,列城到斯利那加路况不算太好,熬夜驾车危险系数提高不说;最重要的是,斯利那加-列城是条天路,如果因为贪小便宜错过了一路的美景,那旅行的目的在哪呢。拉达克车站的司机似乎都在利用不多的几个月旅游季节做起生意,我在旁边的找到一辆准备第二天去周边景点的小车,约好8点出发。 站在旧列城皇宫远眺,最醒目的空地就是板球场 顺便在列城兜了一圈,时间已经是下午6点多。吃完晚餐往回赶,发现天色暗的很快,气温也随着明显下降,由于列城长期缺电,居民区巷子根本没有路灯,我冷得发抖。偏偏这时发生了一个小意外:我竟然迷路了!我忘了带电筒,天黑的速度实在超出我想象。不得已,我只能求助小卖部的大姐,大致描述了客栈的名字。大姐二话不说,马上叫店里一个后生打着电筒,也不知绕了多少圈,最后找到了Guest House。 第二天一早,我按时来到车站准备搭前晚约好的车到附近的寺庙山区转转。可惜,最后还是一直没等到,我不知道是他们提前出发了,还是司机取消了旅程。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我又打听了下单独包车的价格。由于列城附近的寺庙每一所都距离几十公里,要全部游玩得大半天。好在价格不贵,包一天下来2000卢比。我也不想折腾再找人拼车了,直接包了一辆车就出发了。 神秘的黑美寺,最远处进门后是地下博物馆 不过,看了一圈下来,由于没有导游,我总感觉和西藏的大同小异,反而是沿途风光赏心悦目,谋杀了我无数次的快门。一直以来,我都是生活在拥堵的城市,现在来到一个异常壮阔的雪域高原,思维好像又一下回到了两年前在西藏的日子,既有一种抽离于现实的疏离感,又感叹面对大自然时的渺小,及一丝神秘。至此,也算满足了这两年总是挥之不去的西藏情结。   在路上 希克寺(Thikse Gompa)通常被称为小布达拉宫 希克寺远眺,无穷尽的远方 黄色永远是绿色的敌人 我在爬上提希克寺天台的时候,身体的一些变化开始引起我的注意。我感觉有些胸闷,呼吸不是特别顺畅,但总体来说和以前去西藏的第一天很相似,也就没有特别担心。但随着逛的地方增多,我越来越感觉身体状况不是特别好,有些使不上劲的轻飘感。以至于爬完最后一个寺庙,我又累又难受,赶紧回去补充能量。 或许这就是腹泻的直接原因 没想到新的问题又随之而来,我发现肚子开始不听使唤,在到达印度两周后,我终于还是逃脱不了宿命,腹泻了。从排泄物及发病时间推测,高度怀疑是前一天没把豆角煮熟所致。诱因则是再前一天在阿格拉过渡消耗体力,差点中暑,身体状态下降。由此出现中暑、高反、腹泻这一系列的连带反应。本来高反还没过,现在回到旅馆,反反复复的去了几趟厕所,更加虚脱,国产的几种止泻药根本于事无补。有某个时刻,我甚至感觉自己气若游丝。最崩溃的是,这个地方每个小时都会停电数次,最多的时候十来分钟一次。我就这样,在点蜡烛、上厕所、点蜡烛上厕所…的节奏中折腾了一晚… 列城的旅游资源实在太丰富,国际上西藏题材的电影和纪录片,大多到此取景。列城最出名的旅行地属Spiti山谷和班公错,但这两个地方由于政治原因禁止持中国护照的旅客进入(后来知道并非绝对);其次是各种徒步路线,尤其是Zanska山谷周边徒步,最近CCTV播出的纪录片《扎溪卡的微笑》即说的是这个地方的故事。不过,我的时间和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做除了包车以外的事情。最后的一个下午,我什么地方也没去,捧着本谷岳的《搭车去柏林》在Guest House里的公共沙发看了一下午。这一天客栈多停了两辆太子车,原来是两位来自比利时的退休老头从德里一路自驾过来,他们告诉我,准备明年自驾印尼。一位德国姑娘也住在这里,她此行专门跑到一处冥想中心进行Meditation。 左下角为看书聊天的休息区,空间利用最大化 最后一天,玩完旧列城皇宫后,我开始有意识的寻找过斯利那加的车辆信息,我决定尽快离开高原。最终,我通过中介和另外三个背包客一起拼了一辆丰田车,准备第二天一早7点40发往斯利那加。就这样,到达列城的第四天,我离开了这个极边小城。后来证明,选择这一天不但通过拼车结识了几个有着特殊经历的朋友,还一起在斯利那加度过了整个印度之行最难忘的几天时光。

行走印度—两次误点,邂逅两个大叔

按照列车预定时间,从瓦拉纳西到达克久拉霍应该是清晨5点15分。由于火车不会报站,我保险起见一般都是除了手机订闹钟外,另带了个闹铃。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我醒来时一看手机,已经7点钟了。我猜想肯定是手机没闹醒,再看闹铃,电池竟然掉了出来!我看看窗外,感觉印度的荒郊野外永远都是一个模子,有点慌乱,看来是误点了。赶忙向旁边的阿三打听,意外的是我被告知,克久拉霍十分钟后到站。火车也误点了,负负得正,我竟然准点到达! 克久拉霍是个宁静的小村庄,它的性庙群在伊斯兰统治时期摧毁前,一度达到85座,目前仅保存22座。我在村子中心找了一间别墅,环境和位置都不错,价钱仅收500卢比。洗完澡,我研究了下地图,决定先到免费的东庙群看看。 由于不是旺季,又或许村子偏僻,感觉路上几乎没什么游客,每个路人都好奇的打量着我。一个小孩跟上来,向我搭讪。显然,或许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只大肥羊,谁都想揩点油,小孩也不例外。在印度呆了一个多礼拜,我已经基本上适应了这里的生存方式,此刻我心情不坏,所以也开始顺势和小孩聊起天来。不过,想从我身上揩点油,门都没有。此时我发现,竟然开始能和印度人比较自如的聊天了,尽管对方只是个小孩。不过这也基本上意味着,我的口语其实相当于印度的小学水平吧。 我们一路聊天,走出村子大概10多分钟,就到了东庙。景区守护人很热情的走过来招呼我,他告诉我,这里就是他的家,因为晚上也睡在庙里。这位大哥一路跟着我看,甚至充当起了导游,时不时提醒我不要漏过某个旮旯的精彩雕刻,还能引经据典的说出后面的历史来头。不过,在我准备离开时,这位大哥还是暴露了他的私念,向我索取小费。其实,在克久拉霍呆的一天给我印象很好,宁静又物价便宜。只是,我对这些试图先斩后奏的方式多多少少有些失望。人们总是难以避免被商业化改变一些行为,从这个角度来说,印度人和中国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在我最后一天回加尔各答的列车上碰见同样问我要小费的服务员时,我的观念开始有些转变。直到最近开始思考,要小费这个事,除了商业化本身,或许还和印度曾经殖民地的英式文化有关吧。但我当时无法理解,没有给小费,离开了这位大哥。现在仔细想想,似乎不够应该。但我想,下次再去印度,我会在选择是否给小费上拿捏得更加合适的。值得一提的是,在返回途中,一个路口向一个大叔打听路线时,大叔叫我上他的车,他告诉我他的商店就离我的别墅旁。我看大叔一脸实诚相,不像骗人,并一再强调free,我扛不过他的热情,上了他的小车。大叔自称是做手机生意的,非常喜欢旅行,最远的是尼泊尔徒步,对尼泊尔的风景赞不绝口,但是平时时间不多。我们还没聊几句,就开到了大叔的小店,果然,离别墅只有20米。我谢过大叔后,回到旅馆。 在别墅煮完面条,已经是下午6点多了。我慵懒的趟在床上翻看指南,准备计划第二天如何扫荡剩下的性庙群。突然间,我翻到书本里夹着的一个小纸条。这个纸条是我在出发前,专门把所有的列车出发时刻和火车站名浓缩做成用来方便提醒自己(以前看英超从穆里尼奥教练学到的小纸条战术)。我仔细打量了一下第二天发车的时间,不对啊,从克久拉霍出发到下站阿格拉的火车是7月9日18点20,正是今天此时此刻啊。而我这个马大哈,竟然还躺在床上研究明天。我突然想起来,在原来的计划里,克久拉霍是一个白天看完当晚就走的!我又重新看了遍小纸条,纸条在克久拉霍站一旁还专门标注了“下车存包”,意思是早上到站时存包,然后玩完再回到车站取包即可。我有点发懵,都说印度火车误点,可我做了这么多趟,也只有今早一次误点,此时赶到火车站最快也要七点多了,还来得及吗?而且,我把最经典的西庙群留在了第二天,现在就走,不甘心啊。明天,又怎样买票过阿格拉呢?我脑子有点乱,赶快跑到大厅求助房东。房东很坚决的告诉我,即使现在赶去车站也来不及了,第二天早8点10分还有一趟去阿格拉的火车。 于是,第二天清晨六点,出现了一个小伙子暴走西庙群,那个人就是我。我成了当天的第一个游客,然后一个小时扫荡完了大多数性庙。由于第一天在东庙和攻略上了解到各种奇形怪异的雕刻好发的位置,虽然没有导游提示,却也发现了一堆看得我瞠目结舌的场景。好在清晨有清晨的宁静,没有旁人打扰玩自拍。完毕后,我打了辆Tutu车离开了这个宁静的小村子。 在克久拉霍火车站,我只能买到最便宜的General ticket,即站票。旁边的一个小伙子带着母亲也准备和我坐同一辆火车。他告诉我,可以跟着他一起上车。火车果然准点到达,我跟着他们母子两一起上车,当地人果然精明,原来他们把我带到了一节空荡荡的卧铺车厢。换句话说,只要没有人来查票,我们就可以一直鸟枪换大炮享受卧铺的待遇。显然,这是空想。二十多分钟后,一个列车员坐过来。看见我旁边的这对母子,立马破口大骂,很快就被驱逐出卧铺车厢。有意思的是,我没察觉到这位列车员一丝对我生气的意思,他的火都是冲着这对母子两去的。只是很纳闷,他为什么不对我发火呢。待打发完这对母子,列车员坐到我旁边,问我去哪。他告诉我,可以选上一节已有乘客的任何一个空位卧铺,但是要补差价。补完费用,我得以很顺利的又继续呆在卧铺车厢里。当晚,我来到了这个坐拥印度地标泰姬陵的军事小镇阿格拉。 泰姬陵值得票价,我从清晨5点30进去,在里面足足呆了3个多小时。其中还看见一对外国情侣带着几个跟班拍婚纱照。我坐在泰姬陵下的大理石上,欣赏着这些惊叹的建筑艺术,尽管之前看过太多的泰姬陵照片,当你身处其中,仍然无法不感到震撼,美的东西永远会引起共鸣。 从泰姬陵出来准备去红堡前,我打算去一趟邮局。在克久拉霍给几个哥们姐们带了几本小黄书,打算先寄回去。没想到,邮局的人竟然以内容太黄为由拒绝寄出。这个奇葩的国家,敢公开卖黄书却不同意寄书。更让我惊叹的是,一位工作人员偷偷跟我说,你这说多少钱买的,卖不卖,我也想要一本,价钱可以多一点。我告诉他,这是我从克久拉霍带过来的,是准备送给朋友的,没有多的了。没办法,我只有装进背包,还是自己带回去吧。 我在阿格拉走了着错棋,让我后来在列城后悔不已:由于阿格拉当地温度很高,我竟然大中午游玩红堡,还跑到几乎已经不对游人开放的清真寺逛了一圈,差点中暑。至少当天,出了很多的汗,使得第二天来到列城后,竟然出现比较明显的高原反应。在红堡,我还碰见一个中国游客,他是第二次来印度,据说准备飞到孟买参加当地朋友的婚礼。 我在阿格拉的火车站,又邂逅了另一位大叔。这位大叔和我一样,就坐在我后背的椅子上,一打听,等的是同一辆去德里的火车。而我自己,此趟去德里的目的只有一个,从火车站转车到机场坐清早7点飞列城的飞机。这位大叔告诉我,他也准备去机场,准备飞南部的班加罗尔,并告诉我可以跟他一起去。我似乎很幸运,这几天每次在车站总是能碰见同路人带路,德里火车站口碑不好,据说是世界上骗子最多的地方,我听到大叔这样说,当然是乐意了。片刻后,又不免有一点点迟疑,我不知道自己有时候容易相信陌生人,究竟是优点,还是容易被利用的缺点。一方面,我不太愿意屈服于世俗,仍然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友善的人和地方;另一方面,一个人在路上总是难免警惕性更高,这种矛盾,有时会同时出现在脑袋里。好在,大叔手上正好拿着飞机预定的打印纸。我装作好奇的看了下,果然是第二天甘地机场的班次,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阿格拉去德里的火车上,第一次试了坐票,舒服 到德里已经是夜里11点多了。大叔还是第二次到德里,其实我发现他也不是特别熟悉找去预付费的士的位置。不过他性格不急不躁比较温润,我也跟着他走,我感觉他费不了太大功夫就会找到的。我们一起拼了辆的士赶往甘地机场。在车上我才逐渐了解到,这位大叔原来是做建筑,此行准备去班加罗尔参加一个比较有名的建筑公司面试,听他说已经通过了电话面试。如果没有意外,很快就会离开阿格拉举家迁往班加罗尔。我告诉他,我也和他类似,准备到一个新的城市学习、生活了。两个来自不同的国家的人此刻却有着相似的境遇,真是奇妙的遇见。我们在机场道别,我祝他事业顺利,有机会到中国看看。 剩下又是我一个人独行了。如果把此行比作一个电游,克什米尔地区的列城无疑是终极boss,高海拔、局势不稳(尤其是和中国)、安检极为严格,太多的未知。最重要的是,我这次一定不能误点,否则错过飞机剩下的旅途前功尽弃。就这样,带着期待、紧张和未知,我生平第一次在机场过夜。不眠夜。 下一篇,是此行最精彩的克什米尔 :   )

行走印度——特殊的青旅

我们凌晨1点坐上火车,4个多小时后的清晨,火车准时来到了瓦拉纳西(Varanasi)。想起一天前还在佛教圣地,现在又身处超过三千年历史的印度教圣地古城瓦拉纳西,像是有一种穿越感。而比瓦拉纳西更有知名的,是从喜马拉雅山冰川流经至此的恒河。无数信徒毕生的愿望,就是来圣河沐浴洗净所有的罪障。瓦拉纳西的命名也与恒河有关,在北边与南边分别隔着Varuna河和Assi河。 出车站后,我立刻感觉到不同于菩提迦耶乡野与加尔各答喧嚣的一种市井气息。一想到很快就能去观瞻众信徒沐浴,我睡意全无。问题是,在看别人洗澡前,自己先得找个地方洗洗旅途一路的灰尘吧。这里果然是Stafan的大本营,Stafan决定带我去他的朋友家借宿。我们打了辆Tutu车,来到一处破旧的寺院。与院外灰暗的外观不同,穿过过道走进院子,院内破败但干净明快,处处显露出悠久历史的砖石,让我感觉仿佛来到一处历史古迹,中庭旁正好有颗大树遮阳,整体给人清幽明快的感觉,我立刻喜欢上这个地方,简直就是我住过最特别的“青旅”。 洗完澡后,我精神也为之一振,于是拿起相机在院子里逛逛。听Stafan介绍,这座解构像北京四合院的地方,住了十多人,不过我发现都是男丁,没有女人。院子里的印度人有些才刚刚起床,有的在洗衣服,有的在煮早餐,各干各的事情,看起来都很慵懒。 上图左侧是公共澡堂和厕所,当然,里边是找不到厕纸的。他们的打扮很简单,喜欢刺裸上身,仅简单的用布裹住下身。 我爬上楼顶欣赏瓦拉纳西的景色,看见远处一座庙塔,据说瓦拉纳西单就寺庙就超过1500多座。由于当地人不杀生,拍照时总是少不了飞鸟过来抢镜,非常应景。 二楼住宿,一楼养牛。 中庭的建筑内,是供奉湿神婆的地方。我二楞的朝中间三个门最左边那个走去,准备进去观瞻一下里边的物件,砰的一声,立马被反弹回来。我勒个去,没想到门上还有玻璃,差点撞坏。 Stafan把我叫到亭子里,说要先见见老大,打个招呼,并先示范我叩拜的姿势。我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由大伙里唯一懂英语的一位印度人翻译成印度语。当他们得知我来自中国时,非常高兴,说很少见过中国人。此时他们在读早报,时不时互相交流一下,但整个氛围稍有点正统。Stafan懂的印地语不多,我当然一窍不通,只能坐着静静的观察他们。过了一会,佣人拿来一种叫和中文发音很像名叫“Chai”的奶茶来招待我们,当大家得知中国人也很喜欢喝Chai时,都非常开心。这种名叫Chai的奶茶是印度人居家必备,国内卖的阿萨姆奶茶即源出于此,但味道远没有当地人做的醇厚香甜。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先回房间拿我的电热锅煮面条,吃完后我决定睡一会。Stafan似乎不太有睡意,跑到朋友那去聊天。没想到还没睡熟,突然看见有人推门进来,原来是Stafan。Stafan一脸惊诧的跑进来叫我,“毛,出事了!我们很走运,今天凌晨菩提迦耶发生爆炸!快过来看新闻!”我感到脑袋一阵眩晕,有点发懵,马上跳起来跟Stafan跑过去。果然,每个频道都是Breaking News(上图)。 原来是我们走后的第二天(7月7日)凌晨5点,穆斯林恐怖分子对正觉大塔及喇嘛住宿区进行连环爆炸(上图,图片来自网络)。看着爆炸后一处处触目惊心的场面,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这就是前一天我们还呆过的地方,真是庆幸逃过一劫。好在这次引爆只造成了两名喇嘛受伤,无人死亡。我一次次回想前两天在菩提迦耶的经历,才想到那次过安检的疑惑,作为佛教中心,安检防范层次未免实在太低了。不过,引爆了八枚炸弹,只造成两名喇嘛受伤,这炸弹质量是也弱爆了吧!?无论如何,这次经历就像一记警钟,此后每次再有机会去庙里祈祷,我都暗自祈求老天保佑,一路平安。 Stafan向我介绍,当地的安全隐患,很多时候都是来自于宗教冲突,比如长期以来穆斯林一直认为他们的教派在政府统治下受歧视。他也提醒我,这些每年都会发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地方是哪,但宗教中心往往更容易成为恐怖分子袭击的目标。最后,他也告诉我,尽管这样,其实并不太影响旅行,关键是注意直觉。我想想也对,印度是个允许多宗教并存的国家,所以宗教冲突就在所难免,这样的事久不久就会发生一起,难道你会因此而不来印度吗。 于是我和Stafan开始朝着恒河的方向乱逛。我们走进迷一般的小巷,所有的小巷最终都通向一个共同的方向,恒河。我好奇的打量着小巷的各式店铺和广告,有印地语短期培训班,有藏在地下室的民间艺人,网吧和书店,瑜伽学校,还有各式印度服装店等。既然来到印度,当然应该入乡随俗了,于是我在服装店一口气淘了3件上衣,不到400卢比搞定。我们来到一家蓝色装饰的Lassi店,发现好多的背包客。Stafan翻了下Lonely planet,原来是上面推荐一定不能错过的Blue Lassi,我点了份香蕉Lassi,一边吃一边看墙上的涂鸦。偶尔,也会碰见一家人拉着死去的亲人送往河坛,旁人表情平静习以为常。恒河的风土人情不是一两天可以欣赏得完的,还是上图吧。    吃过晚饭,我们来到一个最大的DASASWANMEDH河坛,准备观看恒河夜祭(上图)。像这样的夜祭大点的河坛都有,据说每天都会人满为患,这一点也说明印度人还是很喜欢群体活动的。音乐响起时,我才发现,原来HAYA乐队有几首曲子参考了这里的背景音乐,怪不得我看专辑介绍说曾到过印巴采风。这个事情进一步说明,要想寻找创作灵感,就得走出去,到文化完全陌生的国度。我在看夜祭时碰到了几个中国人,在与其中一位河北人聊天时,发现他言语非常少,后来才知道他刚到印度2天,对印度的各种冲击还没适应过来,所以即使和老乡讲话,也还处于紧张状态,无法放开。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几天前的自己,但我想,只要愿意敞开自己的思想,去主动调整,变成印度Style只是时间问题,呵呵。 瓦拉纳西能玩的地方太多了,我们第二天又到了郊外的鹿野苑,另一个曾经的佛教圣地。这里是佛陀初转法轮的地方(上图中上部),《大唐西域记》亦曾记载,所以也是玄奘曾经来过的地方。鹿野苑为于一个小镇内,游人不多,但能逛的地方很多,旁边还有博物馆和寺庙。我们进庙时,被管理员的拦住,禁止进入中心,说前两天爆炸发生后,全国的佛教地点都处于戒严状态,不过三哥似乎没什么原则,Stafan解释祈求了一下就放行了。我还是有一点点后怕,我感觉只要看见大型的建筑,总还会联想到菩提迦耶的事情。显然,脱敏期还没过。    不过,最让我眼前一亮的,还是绿树成荫的贝拿勒斯印度大学(Banaras Hindu University)。该大学原本是为研究印度艺术、文化、音乐和梵文而建,是亚洲最重要的梵文和印度教研究中心,目前已发展成包括医学在内的综合大学,我后来查了一下,这所大学甚至有和我同样从事神经免疫方向的成果在国际上发表,可见医学也不差。通常中国人最知道“恒河”细菌多的段子,其实就来自于这里医学院的检测结果。Stafan带我在他的母校逛了逛,我们重点参观了学校内的艺术博物馆(上图)。印度作为文明古国,它的文化在这个馆内体现得淋漓尽致,把我看得瞠目结舌。不过由于晚上得赶火车,我们时间并不特别充裕,有很多内容走马观花的就走完了。参观完后,还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Stafan在出馆时想起大瓶装的矿泉水忘在馆内,跑回去拿,没想到最后得知旁边的保安把水喝光了,气得Stafan火冒三丈。此后,Stafan一直都处于一种极度易激惹的状态,还差点去赶火车途中路上碰了下小卖部的三哥,因为摩擦差点干上一架。 也是这几天,和Stafan的不断交往中,也对他有了更多的认识。或许是很小就离开父母的缘故,也可能还刚刚成年,Stafan性格中还有很不成熟的一面,思考问题比较自我为中心,情绪非常不稳定。在我和Stafan游玩的几天,发现他竟然连当地的身份证都没带,以至去当地最大的金寺因为无当地居民证明被拒绝入内,然后当场和管理员吆喝。我在一旁看到Stafan因为需要证明“自己是长久居住在此的当地学生”而竭力对峙时,非常无奈。Stafan告诉我,曾经他家里给了他非常大一笔钱,但是他最后因为吸毒已经全部花光了,现在只有靠几个当地的哥们借钱。 我感到隐隐有一丝不安。到了火车站时,听到Stafan决定想跟我一起再去玩北印度时,我问道,你的钱从哪来呢?他告诉我,他的印度朋友需要过几天才打款给他,能不能让我先帮他出旅行费用?我有些不可思议,早上还听他说当天就会打款过来,到准备出发去坐火车了,仍无法拿到旅费。火车很快就要开了,我们竟然还在为这样的事情扯皮。Stafan看出了我不高兴,让我马上留下邮箱给他。最后我告诉他,我只是一个没有工作的背包客,预算真的不多,我承担不起你不能及时还钱的风险。火车已经准备开动了,Stafan没能上车,我最后还是“借”了他100卢比。就这样,Stafan继续留在了瓦拉纳西。而我,则一路向北,准备去克久拉霍。 在火车上,我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我很感激在自己还处于未适应的阶段,因为碰见了Stafan,很快带我熟悉了在印度生存的各种规则;而且很多时候因为他偏外向,我篇内敛,两个人性格非常互补,玩得也很开心。另一方面,我又觉得跟Stafan长久相处似乎实在太不靠谱,也预感很可能会产生更多短期内两人无法协商解决的矛盾。旅途的偶遇终究只是暂时的,真正能长期兼容且愿意调整来相互适应的背包客,其实并不太多。我是个自己可以给自己阳光的人,一个人上路也会怡然自得,就让那些偶遇嘎然而止成为美好的回忆吧。 我最后还是选择了独自上路,这才是我最喜欢的旅行方式。

行走印度——重走玄奘西天取经路

第二天一早,火车准时到达戈雅(Gaya)。绝大多数旅客来Gaya的目的只有一个,中转去往10km外的小镇菩提迦耶(Budi Gaya)。Budi在印地语就是智慧的意思。这里是佛陀释迦牟尼两千多年前于菩提树下长时间冥想,然后顿悟成道的地方,是佛教徒心目中最神圣的地方,宗教氛围十分浓厚。玄奘西天取经最后阶段也曾到此,再之后即是西天取经的终点那烂陀寺。我挤上一辆三轮tutu车,这种在国内中小城市随处可见的交通工具,在印度发展成了小型公共汽车。我挨着司机坐在驾位左侧,一边屁股悬空,需握紧车顶铁架才能保证平衡;司机右侧是另一位乘客,再加上后排改造成两排座位各坐四人,这样,小小三轮最后装载了11名乘客。 菩提迦耶所在的比哈尔区是印度最贫困的地区,半小时山穷水尽后,我来到了这个个隐约能听见佛教音乐的小镇。我按照指南书地图找了片Guest House比较集中的地带找了间旅馆住下。放下背包,我借着出去买水的机会四处走了下,小镇地方不大,但却修建了中国寺,泰国寺、越南寺等各国寺庙,风格各异,既可入内修道,也可入住。在印度山日本寺每天都有两次可以免费参加的打禅活动,据说打坐过程还可听见虫鸣鸟叫,加之物价低廉,难怪有些钟情于佛教的背包客在这个小镇一呆就是数周。 午觉醒来,已经是下午5点,太阳也准备下山了,我决定去大菩提寺走走。大菩提寺(上图)外遍布各类宗教书籍、音像。路上的随处可见的僧侣,让我分辨不出究竟是南亚面孔,还是东亚面孔。我走进一家书店,发现到处是达赖喇嘛的相关书籍。在菩提寺安检处,我发现一个细节,收费牌上交待得很清楚,入寺免费,但相机携带需另外付费。但看了下,几乎没有游客把相机老老实实端着外边进场,更另我不解的是,安检竟然都不会报警。于是我也乐悠乐悠的混了进去。不过,这个Bug让我几天后吓得下巴都要掉下来,这是后话。   上图为寺内的小僧侣,右边这位小伙伴眼珠转溜溜的,说话非常机灵,一见到我就跑了过来,用中文跟我交流,说知道我是中国人。他来自印度,自称每天都要学习中文。大菩提寺内干净、素雅,让人内心很容易平静下来。菩提寺正觉大塔后面就是菩提树,周围是一个大理石栏杆围住的花坛,也被称为“金刚宝座”。玄奘认为“所有佛教的理念都是从这里传播开来,发扬光大。”我跟着大众沿着菩提寺绕了几圈,然后在角落慵懒的坐下来,继续看别人绕圈,发现到处是素衣的东亚女子,心想这里真不愧是佛教圣地。   菩提树在阿拉伯人入侵印度时被毁,后方的菩提树实际由斯里兰卡移植过来。 餐厅墙上隐约可看到达赖喇嘛的照片。 30卢比的晚餐,Stafan早已习惯用手,而我只能用勺。 我在围栏附近休息时,认识了一位叫Stafan的背包客(上图)。Stafan是典型的混血儿,父亲来自美国,母亲来自匈牙利,女朋友来自俄罗斯。Stafan年仅19岁,但已周游了40多个国家,自称是Lonely planet India的图片编辑(我后来得知实际上是被采纳了几张照片),几年前来到瓦拉纳西大学学习一门古老的语言,从我后来几天对他的观察,他无论从生活习惯、饮食,到操一门饶舌的印地英语,实际上已经成了大半个印度人。他这次正是从瓦拉纳西来到菩提迦耶玩,已经在这边住了5天了。Stafan自称虽然喜欢旅行,但他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9月能够回美国看看父母,他已经十多年没回家了。正好他也准备结束行程返回瓦拉纳西,和我下一站旅途相同,因此往后几天我们自然就约好一起结伴而行。 我们第二天决定徒步到小镇附近的佛陀开悟前进行苦修的前正觉山玩玩。途经了数个村落,村外羊多,村里野狗成群。 我们来到一个露天的学校,发现小朋友们都在上课,席地而坐,除了课本,没有其他道具。 另一处村落的教室,能看见黑板和讲台,不过没看见学生上课。 边走边玩,几个小时后才到山上。上图的场景,和中国西藏寺庙没有两样。 下到山脚,时间已是中午一点多钟。本想打车回去,但价格超过心理价位不少,我们决定等等后我们上山的一对背包客夫妇,到时一起拼车。此时,我们饿得要命,得先解决午餐问题啊。Stafan看见附近有个院子,带我走了进去。 进到大厅,发现原来是个学校。小孩子们正在朗诵课文。 校长是一位24岁的韩国女孩,她在几年前出资义务开办了这所学校,自称是佛教徒,很喜欢菩提迦耶宁静的氛围,目前和男朋友定居在此。我不禁暗暗佩服她的生活状态。Stafan向女孩说明我们是来山上玩,现在中午暂时还回不去,想来问问你们这是否有免费的午餐提供(似乎很娴熟的样子)。韩国女孩表示没问题,马上带我们到食堂让我们坐下。几分钟后,她拿了两个盘子出来,我一看马上强忍住有些不适,好简单的午餐,只有土豆泥和粗大米,还有盘子干不干净啊,似乎一点胃口都没有,关键是,这里不是专门招待外地游客的餐馆,没有勺子啊!但这是别人热情招待的午餐,我怎么能拒绝呢,而且还是韩国妹纸啊。一旁的Stafan早已伸出神奇的右手吃得津津有味。此时韩国女孩已经回到教室继续上课。我迅速调整了下情绪,看来,今天无论如何必须迈出这一步了。我伸出右手,瞄准一条还算大块的土豆抓过去,成功进嘴,就是手指有点粘乎。不过,或许是太饿,更可能还是有点犹豫,我尝试第一次用手抓饭粒时,把米饭漏了一地。草草吃完午饭,韩国女孩下课后走了过来,告诉我们顺便把盘子洗洗放好就行了,我观察了下Stafan洗盘子,终于明白了她所谓的洗其实就是拿到水龙头下冲冲即可,不放任何洗洁精(也没有)。我很疑惑,难道当地人都是这样洗盘子的吗?刚到印度几天,我显然还不太适应这里的卫生和饮食。与他们道别并留下email后,我们离开了学校。 出门等了半小时,两位老外带着他们的两个小孩终于下山。这对夫妇是荷兰人,男的叫Jack,非常喜欢足球,自称埃因霍温永在心中。当他听说我来自中国时,非常吃惊:“中国人从来不单独出来旅行的!”,我说,“你指的是在印度吗?”,“不是,我从来没见过单独出行的中国人,任何国家!”Jack曾在西藏支教3年,性格非常爽朗,后来我从他和Stafan交流对达赖喇嘛的看法了解到,他对西藏文化的了解,比我这个本国人还多得多。而我由于这方面知识未成系统,且关于他流亡到印度后的内容仅知道零零星星,加上自己英语交流反应还总是慢半拍,看着两个外国人在交流达赖喇嘛时,我一个中国人竟然插不上话!真是感到非常惭愧,回去一定要恶补一下。   回到小镇,我们又来到菩提寺休息,看见许多小学生过来参观。Stafan带我来到正觉大塔旁草坪的一个帐篷边,说里面有位他的美国朋友。这位年纪将近50岁的美国老外语速柔弱,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伸出头来看Stafan。原来这位老美已经在这扎营呆了2年了,而由于这里的寺庙非常开放,对各国的佛教徒海纳百川,允许他常年在草坪帐篷里念经休息。他自称最想去瓦拉纳西附近的鹿野苑看看,那也是印度的佛教圣地之一。我问他,瓦拉纳西离这里距离不远,你为什么不去呢?他告诉我,他已经没有能量,走不动了。我出于职业病的习惯,心想他会不会是得了抑郁症呢? 菩提寺后边是住宿区和接待区。 由于迦耶只是一个小镇,因此我之前只能买到凌晨过路到此的火车。Stafan带我回他的Guest House,这才发现他住的地方虽然不太好找,经常绕路,尽管特别简陋,但比我的350卢比/天便宜太多,才40卢比/天,换做人民币的话,才4元钱啊。感叹印度真是个穷游的好地方。从旅馆出来,Stafan又带我去吃昨天一家不错的Lassi。这是一种带有酸味的印度雪糕,口感非常好。我原本还比较忌讳印度的饮食,害怕冰冻的东西容易闹肚子,经过这两天和Stafan游玩,感觉心里的卫生阈值已经一降再降,至少经过白天学校手抓饭的经历和两天来数次尝试Lassi均无不良反应,现在吃起东西来虽然还不至于肆无忌惮,但已经是比较放松了。因为碰见Stafan,我适应印度的速度逐渐加快了。拾好行李,吃过晚饭后,我们动身前往火车站。 下一站,是最有传奇色彩的千年迷城瓦拉纳西。

行走印度——人间大熔炉加尔各答

一、 其实加尔各答在这次印度行程中最主要的功能,是往返国内的中转站。它的主要景点都在市内,而且距离前晚住宿的萨德街不算太远。这座城市原本是个小渔村,后来英国殖民统治时将其作为首都,一度成为印度最大的城市。时至今日,包括银行、邮局这些机构,仍然在教会或礼拜堂风格的建筑里办公。我从印度回来后参加了曾七次前往印度的粤籍旅行家吴志伟在方所的讲座才知道,加尔各答在恒河入海口孟加拉湾处有无敌的海景和海鲜,是印度上层人士度假的去处,目前国外游客知道的还不多,由于印度人几乎不吃螃蟹,那里螃蟹相当便宜,最重要的是,味道鲜美,吴志伟说他曾一度吃到腹泻,回广州后已经完全接受不了差了几个档次的南沙海鲜,拒绝食用,引得我们现场听众直掉口水。 加尔各答的出租车是城市的一道景观。 二、 在萨德街转了一圈,办完电话卡后,我打了一辆的士,去找旅行支票兑换点。加尔各答在印度的地位,如果打个比方,德里相当于北京,有最大规模的城市历史建筑群;沿海的孟买相当于上海,是这个国家最繁华的大都市;加尔各答则相当于广州,发展商贸运输,又不缺文化历史痕迹。仅这个城市,历史上就出过三个诺贝尔奖得主,其中尤其以泰戈尔和特蕾莎出名。前者把加尔各答的历史、人文、喧嚣和贫穷转化成创作的灵感;特蕾莎女生主持的收容院,则代表了印度极端落后的卫生经济现状。 三、 上为街道随拍,加尔各答交通极为崩溃,司机几乎没有刹车的概念,哪怕转弯也给人横冲直撞的感觉,但建筑却极具英式风格的古旧。它的老派还体现在,邮局寄送的包裹也采用最传统的针线缝合方式打包,让人感觉穿梭回英国的蒸汽时代。下图是我为原来的医院寄送的包裹。老头用白色的粗麻布包装后,进行缝合,然后滴蜡封口,再让我在白布上写上国内的地址,最后寄出。可惜的是,几周后我的同事告知,包裹中有三瓶分别由芒果、幼橘还有一种我说不出名字的水果制成的罐装印式酸辣酱,因为运输颠簸,打破了!   位于梅登公园旁的比拉尔天文馆。 四、 据说是东南亚最大,世界第二大的天文博物馆,我目测其实不大。到达时还差十多分钟开门,但外边排的长队已经差不多延伸到街道了。我向旁边的几位大叔打听了下,都是从周边的小村镇过来的,有的则是带着小孩来学习天文。我在建筑旁找了个位置坐了会,看到几批陈群结队的当地学生从馆内出来,印度人真爱学习。一位当地电视台的主持人看到我是唯一的外国游客,想采访我,不过我当时哑巴英语学了十多年还不太能组织成句,就拒绝了(我发誓,如果我口语OK,一定不会忘记展望一下中印两国道路虽然曲折,但前途一定是光明的合作前景哒!)。于是,跟着一堆印度人排队。我原来以为圆顶的外观结构只是风格使然,没想到进去一看原来是一个模拟的宇宙星空。进入馆内,才发现之前的目测有偏差,因为馆内还需往地下走一段,所以实地感受已经很巨大了。坐在排成一圈圈逐层升高的座椅,半趟着望向圆顶的天幕,非常舒服。当全场灯光熄灭,天文星象投影在巨大的天幕时,我也仿佛跟着进入梦幻的宇宙空洞,跟随群星交替演绎,我重来没有过这种体验。原本对天文没太大兴趣,但看完后意犹未尽,我又围着陈列馆围着慢慢走了一圈,欣赏那些至今还叫不出所以的宇宙大爆炸和科学家。我还发现一个有趣的细节,馆内的小广告上看到每周科普的讲座安排,观众可以各取所需根据喜好选择时间前往。 五、 加尔各答城市规划最大的亮点,就是位于市中心长宽数公里的梅登公园,有点类似于纽约的中央花园,在最繁华的地带留置了大片的公共区域。花园一侧是城市主干道,沿途经过特蕾莎的死亡之家,印度博物馆,还有各种修道院。而马路上,疯狂的出租车、无门(上下车方便)的公车呼啸而过,反观另一侧的中心花园,则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和草地,有人在草地上喂马,孩子把草坪当球场玩球,这种闹中取静的冲击让人产生极大的反差感。我花了15卢比买了公园里维多利亚教堂(下图)的门票,到里面转了一圈,发现好多印度人一家出来休闲。我找到一个角落坐下,欣赏维多利亚教堂随着日落的光影变化。 六、 没想到的是,公园的休息后来变成了暴风雨前的平静。由于当晚10:10将乘坐火车前往迦雅(Gaya),我原定的行程为走出公园后回萨德街吃饭拿行李,然后打的去豪拉火车站。印度火车登车和设置站台的方式和中国完全不一样,指南上和过往驴友的推荐,都是尽可能提前1个小时以上的时间赶到车站候车。我呆到公园六点半关门后,准备打的回旅店。很快,我拦下一辆的士。但的哥的开价有些偏高,我没讲下价,就放弃了。谁知这一趟错过,把我肠子都悔青。因为,我在余下的一个多小时内,竟然没能截下一辆的士!不是别人不想搭,而是七点后正式迎来加市的交通高峰,仿佛所有的车辆都在这个时候出动,一起挤在大路上狂奔,偶尔来一辆的士,即使看见我招手,也找不到合适缓冲的地方停车。毫无疑问,冒然停车必然会连环追尾,连公车上客都仅把速度稍下降,路上的乘客见状即算好时间差飞快跳上,在我一个刚来印度的人来看,简直是玩命呐。我也想过试试公车,但这里没公车牌和地点的英文信息,我完全看不懂。 七、 我逮到路边的一位保安求助,被告知或许过马路那边停车会方便些。问题是,我一直没摸清他们红绿灯的规律,感觉路上的车辆从来没停止过。这时候,我发现旁边的一位高个头的大哥也准备过马路,他示意我跟着他走。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摁扶住他的肩膀,跟着他的节奏前行。印度人过马路不是靠人行道,而是靠神奇的上肢。只见这位三哥每每在汽车即将撞过来的前几秒,伸出他靠汽车一侧的上肢,五指半掌开,就像爬坡时推车的姿势一样。神奇的是,汽车察觉到这种带有震慑感的肢体语言后,竟然都纷纷配合的刹车让路,一一化险为夷,简直就像玩青蛙过河的游戏! 八、 不过,即使换到另一边等车,也是无济于事。其实我也发现偶尔几辆空的的士,但即使所处的地方可以靠边,他们也不停,难道印度也像中国一样,还要去交班?!天色早已暗下,看着四处呼啸而过的汽车,我脑袋有点发懵:这简直是人间地狱啊。时间已经将近八点半了,假如再搭不上车赶到火车站,很可能第一天火车就会错过,我非常焦急。只有再试试其他的地方,我把正常的逻辑全抛弃了,这次换了个离萨德街方向更远的地方,还找了条小路。我来到一个单位的出口,心想或许这里转弯的地方能有人会尝试停车。我站在一处石碑上,垫起脚,连的士都懒得看了,只是不停的摆手示意停车,真是豁出去了。其实到最后,我还是没拦到一辆的士。幸运的是,一辆私家车竟然停在我面前,示意我上车!我价钱也不问,直接上车。司机竟然妥妥的把我送回了Santi lodge,车费还和打的一样。Incredible India!               过了豪拉大桥左拐,就是豪拉火车站。紧张的夜景照一如既往的缺乏。 九、 我回到旅馆,火速背包,值班经理知道我要赶到火车站,直接电话叫了辆的士过来,还让酒店背夫帮我把包背下去。我勒个去,果然是五星级宾馆。我坐在的士上,看着外边喧嚣的夜景,感叹若非幸运女神眷顾了一下,今夜又将是一个无比悲剧的夜晚。值得一提的是,夜间的豪拉大桥场景非常震撼,除了金属感的外观,在交通高峰时路过,可看到两盘的人力车满载背负吃力的往上爬,货物多的还可看见几个帮手在后面使劲推,整个上桥爬坡的路段都是这种场面,加尔各答人间大熔炉的特点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拿出三根中国火腿,将近九点,终于在车上吃上了“晚餐”。 十、 不过,刚来到这个神奇的国度,注定不会平静。我在豪拉车站折腾了将近一小时后,最后在一位善良的印度学生帮助下,才在开车前十分钟顺利找到火车。有关印度火车的各种遭遇,我会单独开一篇博客。原因很简单,如果没坐过火车,就不算来过印度。

行走印度——初夜惊魂

我在七月份去了一趟印度,玩了四个礼拜,印度可写的地方太多了,我对印度的方方面面也都了解得比较粗浅,所以我准备把这次旅行大致按时间、地域、体验分成几个版块,把我自己的切身体会写成一个系列。 一、 首先说说加尔各答,这个城市是我印度之行的第一站,也是最后一站。加尔各答给我的第一印象,简直是人间地狱啊。由于廉价机票喜欢把航班安排在午夜,我从昆明飞达加尔各答机场,搭乘的士来到背包客聚集地萨德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将近1点30分了。司机把我停在萨德街路口中央,我一下车,这尼玛也太多无家可归的乞丐了吧,睡在路旁的,睡在垃圾堆顶棚的,也有睡在出租车顶的,我告诉自己印度到了。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肾上腺素急剧升高。我背起将近35公斤的背包,沿着阴暗破败的街道抬头找挂着招牌的Gueset House,一家一家的用我蹩脚的英文询问有房没有?出乎意料,旅店的员工总是呼呼大睡,好不容易叫醒,连问了数家,竟然都满客。耗了大半小时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心情沮丧极了。 二、 我在出发之前做过攻略,知道七月在印度多数地方,其实是淡季,所以才决定放弃要价偏高的提前预定,到达后再找。真没想到第一晚会如此狼狈,竟然几乎客满,完完全全的超出了我的预期和想象。我无助的站在阴暗破旧、乞丐横睡、野狗乱叫的街道,究竟能不能睡觉都已经是其次了,感觉只要哪几个乞丐三哥开始产生邪念,我的人生安全必然岌岌可危。只有尝试让自己镇定下来,想想办法。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到了印度比较流行小费的服务方式,而总有穷困潦倒的乞丐乐于做引路人的角色。一个乞丐指着楼上的一间Gueset House,示意可以带我去问问。我只有赌一赌他没有二心,跟着试试。一路摸黑爬到三楼,把员工叫醒,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告知客满。 网上找来的萨德街一条巷子,二楼以上大多经营旅舍,加尔各答的背包客聚集地。 三、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多钟,我的衣服早就被夹杂着闷热和紧张的汗水浸透,这时候,我的脑海闪过一丝念头,家人要是知道我此时几乎陷入绝境,肯定会疯掉的。由于还是第一天,之前知道来到印度一时半会可能适应不了这边的饮食,背包里预备了不少辣子鸡、牛肉酱的瓶瓶罐罐,此时却成了负担,我的肩膀被沉重的背包勒得非常难受。我感觉对背包重量的耐受,再拖延半小时无论如何都会崩溃了,也就是说,我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的地方。于是,又再次深吸一口气,穿过一条小巷,往另一边的马路试试运气。果然,这边路口就有一家装修不错的旅馆,Logo上写的是Hotel,不过我当时没觉得Hotel和Guest House有什么区别。旅馆环境非常好,还有冷气,走进去立马神清气爽。前台告诉我,还剩一间房,不过,当我得知价钱是无任何议价空间的一晚5000卢比(约500元人民币)时,而且必须第二天八点退房时,吓得瞠目结舌。这可是低物价的印度,从指南书上我知道,通常普通的Guest House是300-400卢比,5000卢比显然是天价,我简直无法接受。服务员看起来非常友好,我只有耐下心来再次尝试砍价,但显然这类旅馆看起来价格相当固定。我感觉就再差那么一点点,眼泪就要掉出来了。我双手合十苦苦哀求的问到,你们的沙发能睡吗?前台婉拒,这样的话明早客人路过看到不好。我几乎已经没有底线了,又继续祈求,我有睡袋,睡地板可以吗,明天一早我就起来?前台无奈的摇摇头。我无可奈何,毕竟这儿不是难民营,但是前台还是很耐心热情的告诉我出门再往右拐还有些旅馆可以试试运气。这位三个的好心让我之前的恐惧感消除了许多,送了他一张中国明信片后,我准备试试最后几个地方。 四、 出门不远,我又找到一家装修相对考究的旅馆,甚至配备专职保安。我费力的爬到二楼前台,天啊,还是5000卢比一晚。我的预算得呆一个月,现在第一天就花费500大洋,我实在很难接受。最后,我想到指南书上有提醒,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印度的警察还是比较能信赖的。远处路口正好有几个负责巡逻的警察叔叔,我赶快走上前,警察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饶舌的印度英语后,我终于听懂其中一句是问我,你带了指南书吗?我拿出地球步方出版的印度指南找到旅馆推荐的页面递过去,它指了指书中第一家推荐的旅馆Santi lodge Hotel,然后指了指我过来的方向,示意我应该考虑去这家Hotel。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询问过的那家带保安的旅馆,正是指南书上说的大名鼎鼎的Santi lodge。还有更便宜的旅馆吗?我问到。警察耸耸肩。我这回已经开始动摇了,毕竟是第一晚,安全落脚总是第一重要,实在找不到也只有先下住吧。 五、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这样出现的,我刚谢过警察后转身没走多远,就差点被路上的东西绊倒,仔细一看,竟然是个横躺在路边的乞丐!我彻底屈服了。十多分钟后,我睡在了Santi lodge堪称五星配置的豪华大床上。惊魂的一晚,就这样结束了。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我躺在床上不禁在想,往后才刚刚开始的印度之旅,不知又会有着怎样的变数呢? 这一晚一直在紧张中度过,当然是没有闲情拿出相机咔嚓的。

印度前戏

LP系列中最大部头的指南之一,印度。十四版背景,锡克教圣地黄金庙。 七月越来越近,我一边处理旧物,打包回家的东西,一边陆续叫上熟悉的朋友或老师出来聚个餐,道别。另一边,昆明飞印度的往返机票已预订,印度签证已办妥,印度国内的车票也只要打印就可以登车了。还有十多天,就借着自问自答的方式,梳理一下这次旅行准备的心绪吧。 一、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到要去印度旅行的?5月上旬吧,大概是复试确定录取后。如果往远了说,我在去年的年终总结即已把印度作为今年的目标之一。为什么选择印度?而不是其他?我觉得这个问题要分两块来答,首先是为什么不选择国内和东南亚?我一直对西藏情有独钟,想再次去那边看看,顺带尼泊尔近距离接触喜马拉雅山脉。问题是,七月份西藏是旅游旺季,消费太高,并且我一贯不喜欢往中国人扎堆的地方呆。而且,七月的尼泊尔是雨季,即使他们的徒步条件非常成熟不需要太多经验积累,也意味着很可能无法徒步。无法徒步总感觉去尼泊尔有点浪费。我也有想过在中国,比如新疆和其他西北一带旅行,不过也是因为旺季的原因,最后决定选取中国周边的国家。其实东南亚有一些国家,比如泰国、缅甸、印度尼西亚都很适合旅行啊。不过我是这样想的,一是这些地方天气都蛮热,其次七月也同样是旺季,比如泰国可以预见到时肯定是中国人大本营。而且,以后在广州亚航可能会经常能碰到廉价机票,所以想想,还是把这些地方留给往后几年吧。 二、 至于为什么选择印度?我和很多驴友有相似的经历,都是受孙东纯《迟到的间隔年》毒害太深。在欧美,许多大学生毕业后往往暂未就业,而是趁着年轻的时候,选择一次跨国长途旅行,让自己在旅途中观看世界,认识自我,明白自己到底需要什么。这一年就叫做“间隔年” (Gap Year)。而作者东东的间隔年终极目的地,正是不可思议的印度。我虽然没有整年的空闲,但下个月可能是我往后都很难得的一个时间间隔,加之以前毕业时真是一穷二白又没时间,现在工作了几年辞职,虽然经济远远算不上宽裕,但自力更生应该没有问题,加之年纪也不小了,因此这个月对我来说,何尝不是迟到的间隔年。其次,印度因为绚烂多样的文明及消费廉价(比如门票最贵的泰姬陵折合人民币不到一百元)的原因,一直以来被全世界的背包客视为旅行的天堂,有的背包客在印度,一呆就是数月到半年。他们都不够愿来中国,因为这里消费太贵!最后,去印度还可以弥补我不能到西藏的遗憾,因为东北部的拉达克在地理上即与西藏阿里地区毗邻,正是阿里三围之一,著名的《三傻》(还有《色戒》)拍摄地之一就是这里,当年阿里的古格王朝覆灭就是败拉达克人消灭所致。这里地处高海拔,常年居住着大量的藏民,建筑也与西藏地区无异,加之未受到太多商业化影响,有人认为列城大概就是拉萨几十年前的样子。再不远的达兰萨拉,正是达赖喇嘛曾经避难的地方。我觉得这些对一个有西藏情结的人来说,不可错过。此外,乔布斯也是在印度试图寻找心灵导师后,受此影响在创作理念上特别注重追求简洁和极致,其实是植入了很多的禅宗色彩。显然,对于一个创作型的人来说,印度是修炼的最佳国度。最后,印度英语普及率较高,而且估计在印度会有很多机会认识各国背包客的。上篇博文说了,我在复试后大受刺激。必须把口语学好, 三、 我对行程的规划是怎样的?印度幅员辽阔,各个地区风情和人文景观又差异很大。但总体而言,北印度的阿格拉、斯里那加和东部的瓦拉纳西、卡久拉霍、菩提沙耶是最兼顾历史、人文风貌的Must-see。此外,印度虽然最热的季节是4-6月,而7-8月份是雨季,相当多地区还十分炎热,因此设计路线时只能避热就凉,排除与海南平行的南印度,排除部分地区为沙漠的西北印拉贾斯坦邦,加之我订的机票登陆点是东部的加尔各答,很显然旅游的陆线因该是一路向北,经加尔各答-菩提沙耶-瓦拉纳西-卡久拉霍-阿格拉,避开全世界骗子最多、天气最热、景点相对可以错过的新德里,从阿格拉直接至印巴边界的阿姆利则,随后进入北北印克什米尔区的避暑胜地斯里那加,再经这段号称印度最美丽的公路进入与新疆西藏毗邻的拉达克地区,最后再从列城下到西姆拉,上述两段天路路途必然艰辛但风景绝美。每个季节有每个季节适合的景点,也是考虑到气温因素,我打算安排凉爽的克什米尔和拉达克地区两周时间,这两个地区可能因为合适的气候、风情和慢下来的旅行方式,也是我较期待的。至于经典但炎热的四色城、民风淳朴且古建筑不输北印但异常湿热的南印度,和与南印度相邻的斯里兰卡,还是留给下次吧。 四、 这次计划有什么遗憾吗?由于前期资料查询不够,一直以为去印度必须飞机进飞机出,同时申请签证时需提供机票预订单(后来知道也可不用),加之昆明至加尔各答机票不算贵,就提前订了。这两周逐步完善攻略才顺带了解到,其实不必飞机进飞机出的,且可在国内申请巴基斯坦和尼泊尔签证。这意味着,或许本来我有可能来个西藏-尼泊尔-印度-巴基斯坦-新疆-桂林的大回旋旅行的。不过,后者也意味着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花费,这样的话,开学前在家的时间所剩就不多了。唉,什么事都不可能完美的,巴基斯坦-新疆线和西藏-尼泊尔线就留给以后吧,还是多陪陪父母吧。 上图为印度的气候分布特点,白色区4-6月天气极热,拉达克7-9月则适合避暑。 五、 有什么预计的困难吗?气候考虑得最多,如前所说的,把重心倾向凉爽的北北印和拉达克是一个解决办法,此外,尽量早出门,中午和午后休息为主。也有些担心下雨会影响误点率极高的火车,不过我在进入克什米尔地区后主要以拼车坐吉普为主,而且克什米尔和列城7-8月份气候相对适宜。前半段是火车旅途,也是雨季高发区,也因此基本上把前段每个玩的地点留了两个白天的时间,应该可以对付意外。而且据查资料,印度的雨持续时间一般不算长,而且雨后还可能比较凉爽,甚至也有运气好的时间段,有可能经过的地方恰好不下雨。有失必有得,7-8月也因此是印度旅行的淡季,消费又会更加实惠。另外,印度是个据说可以同时看到最美和最丑的地方,出了名的卫生条件不佳。不过我带了夏季睡袋、足够的卫生纸和洗衣服的折叠盆,还有防蚊驱蚊。印度的骗子不是一般的多,看了些攻略和经历,总的原则,就是警惕那些喜欢往游客身上搭讪的当地人,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关于钱财,我准备花十多元买条隐藏有钱袋的皮带,据我的经验,即使碰见打劫,劫匪也很难想到皮带内侧还有玄关。当然,还得避免太晚出去偏僻地带活动。最后,印度佬虽然喜欢揩油,但我一粗男,无油可揩。不过,总体而言,印度人生性热情、友好,除对巴基斯坦人外一般都无敌意,是个包容性很强的国度。总之,风险这个东西,窝在家里都可能碰见煤气泄漏,既要有必要的警惕,也不必要过度紧张,只要决定出发,最困难那步就已解决了。 六、 会带什么书上路呢?当然是《大唐西域记校注》,唐玄奘其实一直被人误解为冥顽不化,实际上这是一本研究南亚经典的地理名著,而季羡林校注对各个地名历史脉路梳理的精彩程度,甚至超过原著本身。另一本是《少有人走的路》,我觉得没有比它更适合在自己“间隔年”的时候看的了。其他的书,《雪域求法记》是了解西藏历史的经典,保奈尔的印度三部曲,都因为考虑背包负重的因素,只能忍痛割爱了。另外最近也在处理旧书,因此还会带两本看完就扔的存货,《世界史纲》和《纳达尔传》,前者是因为不懂怎么滴我竟然有两本,后者是因为纳达尔是双子座,我感觉和他有共同点,读来该会有启发。